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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纪实小说连载之《工程苦旅》 四

发布时间:2014-02-13

016 言不及义

回宾馆的路上接到申总的电话,说孔颖颖将价格提高了一万块左右,火烧眉毛他们也只好认了。我又陪礼又道歉跟他解释了半天说:“申总您真是宽宏大量, 11月初我和老秦一起回上海给您‘负荆请罪’……”。 申总倒反安慰我说他已经知道我们的遭遇和情况,让我不要放在心上,遇到这种事情谁也怪不着,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只是希望其他几个城市帮着嘱咐嘱咐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心说这回恐怕是爬不起来了:爬起来也无济于事所以还是去澡堂子躺会儿吧!

平息了这场“飞来横祸”我心情总算好转了一些,便直接打电话给老贾让他过来接我。

老贾、祥子和孙一样都是我大学同学,老贾身材魁梧、相貌粗犷、皮肤棕黑、嗓音低沉浑厚、一口白牙,唯一的遗憾是虽然有一头黑亮顺滑的头发但是头发数量有些对不起观众,加上这家伙喜欢穿黑色的服装(白色跟特不搭边儿只能衬托出他更黑),整体形象特像《疯狂的石头》里面的黑皮——就是那个在下水道里关了三天拽着一口不知道是郑州话还是山东话的角色。他毕业以后一直在汽车销售公司做策划部经理,不过好象他们部门就他一个人,所以到底是经理还是“经己”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老贾常挂在嘴边的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据说现在是“N角恋”(N>4),一个N是目前公司的会计,另外N一个好象是他以前上班那家公司的会计。我对会计这一角色一直抱着“恨而远之”的心态——有一次我们一个房交会的客户合同上签了不开票但是结帐的时候他们那个会计却“索票无度”硬要逼着我们拿票,害得我跑了不少冤枉路。就像我一个哥们儿说的“做会计的女人不是长得像‘罗纳尔多‘就像’罗纳尔少’”,估计正是这种先天的不足塑造了她们“性格怪癖、不通人情、刻薄死板、自私小气……”的公众形象,不知道老贾是不是脑子锈豆了居然老是跟会计发生牵连!

祥子高高瘦瘦有点像刘德华,属于比较注重形象外表言谈举止的那种人。大学时曾以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赢得了不少女孩子的芳心(现在的女人是不是都喜欢爱哭的男人?考证中……),以至于祥子后来老是背着现任女朋友叹气不该那么早谈恋爱。

六点半老贾才开着奥迪A4晃悠着到我住的地方。一进门就扯开嗓子操着郑州话冲我叫“我说兄弟,你也来搞一辆开开啊,给你打8折”说完一屁股坐在床头非常自觉而自然地从床头掏出烟自顾点上了。

“越看你越像黑皮,车过两年再说吧”看着他这副尊容狂笑了起来。

“嘿嘿,咋都这样说呢,虽然咱比较帅,是吧?”老贾露出一口白牙衬着他的脸黑使他看起来像个中非混血儿,半天才从牙齿缝里喷出来几丝烟雾“走吧,先喝酒去,喝完酒泡个澡,晚上你就住我那儿吧”。

“喝酒就算了吧,想吃点小吃什么的,有混沌么?”我从床头爬起来“再说晚上还要去见个朋友呢

“啥朋友啊情人就情人吧还朋友,你这货还是装丫子清高”老贾晃荡着手里的车钥匙,斜着眼嘲笑我。

“知道你情人多,除了会计还是会计”我推着他出了门“我现在比较惨,没人要”

“啧啧~~又来”老贾一扭脸黑脸衬着白牙吓了我一跳“我跟你说,这男人啊,该玩儿的时候得玩儿,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压抑自己!”“以后下楼的时候不要扭脸儿跟我说话”我踹了他一脚,大笑着。

“不要压抑自己”是我们当时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里的一句经典台词。想象一下夜幕降临的时候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如狼似虎的把头伸在窗外冲着大马路上穿梭不息的人流车潮嗷嗷大叫“我受不了了……”的场面实在是壮观得很,以至于后来学校周围的住户来学校投诉说我们晚上的叫声太过恐怖。

麻着头皮开着老贾的公车穿过马路,远远的看见风度翩翩的祥子站在金碧辉煌门口冲我们招手。

停好车我把钥匙扔给老贾“车不错,不过A4是女人开的车,下个月借我辆A6开开?”

“那不中”老贾一听急了“就这A4我还是跟经理申请了半天说我晚上有个重要客户要谈她才同意的,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是开车出来跟你在一起,那下次还想借?门儿都没有!”

“中了吧你,借你个破车用用还恁多话” 祥子笑着上前跟我握手“咋样?事儿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到前台登完记我们一起来到二楼换了行头然后直奔桑拿间蒸了个面红耳赤汗如雨下,一身的疲倦辛劳仿佛也被冲得无影无踪,接着返回包间要了壶红茶便躺下闲聊。

“群居终日,言不及义”是人类的通病,但是言谈的内容却男女有别——女人们谈的往往是“我们家小妹又病了!”“你们家每月开销多少?”“我那个死鬼和那个小鬼气人的很……”之类的;而男人的谈话,最后不谈到女人身上好像便不会散场,如果有一个桃色案他们唯恐其解决得太快;男人们也喜欢议论别人的阴私,喜欢对别人妻子的性格相貌品头论足,“长舌男”到处都有的不知为什么这个名词却不甚流行。

所以我们三个绕了一圈聊了工作家庭事业也回到了这个话题身上。

“孙现在是完了,奉子成婚”老贾喝了一大口花茶咂吧嘴“那货跟人家认识没多长时间,一不小心,就中标了,怀上了,女方家里在催,孙他们家里也在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不就结了”

“叫我说也没啥” 祥子不抽烟但是喜欢把烟点着以后看着烟往上冒圈圈儿“结了几结了呗,早结早好,把该办的事儿办了,再也不用搞什么‘未结婚享受已婚待遇’的同居关系,而且可以专心做点事情!”

“扯蛋”老贾瞪着眼儿骂了一句“那你咋不结啊?你们俩现在啥条件都差不多了!你瞅瞅孙,结婚了吧?马上小孩儿出来了吧?现在想自己干点事情首先想到的是家里,放不开,也不是说谁拖谁的后退的问题,而是条件不成熟,没法确保以后。叫我说啊,还是我现在好……”说着他嘿嘿笑了起来。

“你好!人家都快结婚了你们还搞在一起,你那叫好啊?你那叫第三者插脚” 祥子大笑着挖苦道。

“那倒也是……”老贾气蔫无奈地笑“生不逢时啊~不过我现在也没想过那么早,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再等几年吧!”他见我在看报便扭脸儿问道:“你呢,还是单身?该找一个了吧?老大不小了……”。

“我?”我把报纸翻过来,把登有治疗痔疮性病广告的版面对着老贾(因为我知道他有与人共看一张报纸而且喜欢把看到的内容念出来的习惯)“再说呗,现在哪有金钱精力和时间啊,像我们做展览的,朝不保夕东奔西走的,不能给人家幸福就闪得远远儿的,这叫快刀斩乱麻”我做了个砍的手势虽然我也不知道”人家”所要的幸福是什么.

“前列腺增生请找……我呸”老贾刚一口念发现不对劲儿就骂了一句 “咦~NN个熊我还以为是足球版呢……”。

“哈哈哈哈……”祥子也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谁让你喜欢跟别人看一张报纸?”

“也可能吧,你就是眼光太高,要不就是太极端,要不前年也不会离开郑州”老贾笑完用拳头捶了捶我“展览行业咋样啊?我看你这几年也够累的吧?估计身体也没锻炼了,肌肉都没了……”。

祥子也笑道“是啊,那会儿咱还经常一起去健身房锻炼呢,现在整天忙着赚钱吧又赚不到钱,哪还有那心思……”话锋一转冲着老贾“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贾你还是不行地!要不去健身房试试?”

“短平快、紧张、刺激、忙碌、充实……”我扔下报纸喝了口茶笑道。

“恩,关键是能赚到钱才行” 祥子一向讲究实际,而且喜欢买彩票,可惜经常“买而不中”

“恩,这两年是打基础的时候,这不,现在孙在郑州开公司,以后有项目了照顾一点,自己兄弟我也不说客套话了”我琢磨着老贾他们那边应该有展览方面的业务便正色说道。

“这还用说”老贾龇了牙咧了嘴一本正经地道“有钱当然想着兄弟们,我也想找些好点儿的项目来做”。

这时电话响了是老虞约我晚上去喝咖啡,我看看表不早了便对二人道别说下月过来再好好聚聚。

“中,下个月过来再聚吧,九点多了都,我顺道送你过去”老贾跟祥子也起身告别。

017 年轻老虞

老虞不老,二十七岁,是我几年前的一个同事,长得比较娇小玲珑属于甜美型的美女,圆脸大眼睛柳月眉有一颗小虎牙,特最大的特点是喝起水来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很大的声响。

远远的就看到她在避风堂门口向我招手“这里这里,死孩儿好久不见越长越可爱了哈”

“来了来了,死妞儿几年没见你怎么越来越丑了啊?”我也笑着回骂。

前几年从学校出来上班的那个地方是个美女窝,公司200多人除了我所在的部门有几个男生以外其他的都是女同志,因为那个公司是郑州最大的美容美发集团之一。我年龄比起她们这些二十五六二十六七的女人们都小,加上性格开放,跟大家关系又处得比较好,所以大家都亲切的叫我“死孩儿”。不过我当时的准女朋友说这个词儿叫起来亲切写下来就显得有些恐怖,所以她格外开恩不叫我“死孩儿”叫我“死驴”。

上楼避风堂二楼窗户挨着坐下,叫了咖啡、食品,我们聊了起来。

“怎么样啊?听说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啊,还跑回四川去了,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今儿罚你请姐姐我喝咖啡”老虞不说郑州话,说的是普通话,声音听起来跟个小女生似的唧唧喳喳。

“行啊,不过你还是不要喝水的好”想起她喝水时发出的咕噜声我有些后怕。

“真是个死孩儿” 老虞大叫着笑骂我“连这都要挖苦我!”

“听说最近你……”我小心翼翼地提到这个敏感的问题(据说她跟她老公离婚了)

“嘿,是啊,离了” 老虞回答得倒是比我还大声“提这些干吗啊?你今年要是不回来啊明年可就见不着我了,明年我去云南”我心说世道真是反了怎么现在女同胞将婚姻之事看得如此洒脱。

“云南?干吗?当傣子(呆子)去啊?”我问道,顺便将水果沙拉递到他她面前。

“结婚啊,嫁到那里去” 老虞狠狠地咬了一口西瓜咕噜一下连子儿吞了下去。

“嫁到那里去?!……”我正喝水差点儿没呛着“至于不啊?远天远地的跑那么远干什么哦?”

“那怎么地啊,你们这些小年轻人是不会明白的啦” 老虞转开话题“你回郑州干什么啊?贼心不死怎么的?你们见过面儿了?人家月儿可是结婚了啊,你现在才跑回来晚喽,嘿嘿~”她坏坏的笑道。

月儿是我两年前的“准女朋友”,后来因为ABCDE种种原因虽然彼此爱得很深但是最终也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反倒让我患下了“爱情恐惧症”,想起这件事情至今心里还隐隐作痛。

“不是啊,10月份在这边有个单子,我这次来落实一下前期的事情,过几天就回去了;没跟她见面,不过通了几个信息”我无心跟她争这个问题边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切,没劲!表说你认识我!”老虞一会儿就把水果盘吃了个底儿朝天“那你现在做的那个什么展览行业到底怎么样啊?有没有钱赚?我这边有套图纸你帮我看看,是个装修,那帮家伙给我报的价格我心里没底儿哦,想着你怎么也是做这一行的,以前有什么问题问你,现在还是问你,嘿嘿~~”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套皱巴巴地图纸递给我“把把关,省下钱的话今儿晚上算我请你!”

“你这个家伙原来是有求于我啊?我还以为你对我另有所图呢……嘻嘻!”我嬉皮笑脸地接了图纸。

“图你个头啊~瞧你贼眉鼠眼儿的!看你的图吧,我再叫点儿吃的去,嘿嘿~”这家伙居然现在才发现我面前是空的,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所以人家说女人“有心无嘴有嘴无心”这话真是太对了。

等她左摇右晃端着两大盘子摇摇欲坠的食品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完了图纸并且把大概预算写了出来,包括一些注意事项。顺手接过盘子然后将文件递给她“遇到你们这种客户算我们倒霉,找东家出图找西家做预算,最后还要找朋友来帮你把关,什么都不想出钱,你这不是折腾人么!你可别告诉人家是我帮你算的啊!要不然人家会找我拼命的,赚你点儿小钱看你为难的!你们女人,哎……”

“哇噻,你好过分耶~你姐姐我现在不是山穷水尽、身无分文、家破人散了么?” 老虞使出惯有的伎俩冲我诉苦“这是我前任老公让我帮忙的,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你这个万金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姐姐我是看得起你才找你帮忙的,所以你应该觉得荣幸、骄傲、自豪才对……”

“打住!少给我戴高帽!”我从她盘子里抢过来一块儿排骨狼吞虎咽“你还是吃东西吧……!”

“恩,不错,挺详细的,而且很专业,这下好了,看我不把那几个家伙横一刀、竖一刀……” 老虞左手拿着排骨往嘴里塞,右手作了个砍人的动作悻悻道“欺负我是外行,哼~~!”

“得了吧你!”我看着吃不下东西了“都说我们展览短、平、快,我看你这婚姻也差不多赶上展览的速度了!我就想不通了,你说你这么活泼可爱、聪明伶俐、长相还对得起这盘排骨好女人,怎么就会说离就离了呢?况且你们结婚也就才两年多嘛,我看你老公那人不错的啊,该不会是你老人家……”

“不许说这个事情!”老虞突然生气的翘起左手小拇指指着我,看着我把嘴闭上才慢慢地把手放下去。

“我只是想帮你哟,成都是天府之国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嘿嘿”我还试图说话

“不准提,再提我跟你急!”老虞的小拇指又伸了过来声音大得出奇,害得旁边的一对儿小情侣和服务生奇怪的看着我们。“我姐,跟我抢吃的呢,嘿嘿~~”我尴尬地冲他们笑笑然后扭脸儿吃东西。

“噗嗤!”老虞把排骨放在盘里笑骂道“你个死孩子让你不要问就不要问嘛,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不问就不问,咱谈点儿别的”我见她不愿意说,也不想勉强,只是为她惋惜。

“你呢?现在怎么样?”可能是性格和年龄因素,老虞一点也不像个离过婚的女人,嘻嘻哈哈的像个小女生,吃饱喝足之后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有没有哪家姑娘被你的箭射中啊?”

“不敢!”我吃完一块糕点擦擦嘴“看着你们这些家伙今天这个离明天那个离的也不为我这个小兄弟树立个‘五好家庭’的榜样,听说小山姐也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哦!搞得我都有恋爱婚姻恐惧症了,幸亏我还是单身,自由自在没那么多事儿,嘿嘿!”。

“也对,你这种小P孩儿还有的是时间玩儿,不用这么急?”老虞习惯性的喝了一大咕噜水哇啦哇啦咽了下去,然后从包里拿出女人三宝“镜子口红睫毛膏”对着镜子眦着牙擦擦嘴然后补上口红“小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老公,是当保安的,整天抽烟喝酒打电动游戏没个正经,他们离婚是早晚的事儿!”。

小山姐其实应该叫小珊姐,我觉得一个女人能在事业跟家庭方面都取的她现有的成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当时我们一起做品牌推广、会议、主持、演出,从没见过她叫苦叫累,而且小组业绩在集团公司几十个品牌里一直遥遥领先,每年年终都会拿奖;家庭方面又是照顾父母、又是照顾老公还要供房。换作普通男人也未必有那个能力、毅力和吃苦精神,加上我们同姓,所以我一直敬佩地叫她“小山姐”。

“那倒也是,唉……”我叹了口气,想起老虞刚才那旁若无人的样子马上又叫了起来“我说有没有搞错?在我面前眦牙裂嘴!要注意形象!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哦!嘿嘿……”

“你?男人?哈哈哈~~小孩子罢了!”老虞存心气我“你呀,我觉得你现在倒越活越年轻比两年前还小了,不要以为留了点儿胡子就想在这里充成熟,在我们这些姐姐眼里你永远是长不大滴~~~”

“懒得理你!明天我得找小山姐去,过了这几天就没时间了”我对她的不正经实在是束手无策“只不过现在又不知道哪个可怜的家伙会遇到你这种死不悔改厚脸皮的母老虎喽~~~这真是悲哀啊!哈哈……”

“要你管!哟~差不多了,快12点了,我得赶紧回去” 老虞看看表对我的奚落并不理会“下个月过来我请你吃正餐,金海大道挨着游乐园那里有个地方不错,顺便给你介绍几个MM,嘿嘿!”

“算了吧你,我才不要你操心呢,照顾好你自己先!”我起身叫服务员买单,见老虞已经坏笑着把钱递给他们然后顺手接过发票摔给我“不用你来啦,姐姐我心情好,今儿我请客!票拿回去报销吧!”

“报销?很麻烦的!要是能折现就好了~~~嘿嘿”我厚着脸皮嘻嘻笑。

“好啊,过来!折现是吧?现在就折!”老虞诡异地冲我招手。

“救命啊!”我惨叫着被她掐着脖子连推带耸地挤下楼去……

018 风雨兼程

我回到成都天居然是9月18日——勿忘国耻!不知道是不是想提醒不要忘了我在郑州遭遇。

又接到申总几个猴急的电话说他已经赶到郑州,但是对方现在又抬价了,还说现场布置的时候居然做着做着就没人了,连舞台地毯都是破破旧旧皱皱巴巴惨不忍睹,让我跟孙打个电话帮忙解决一下。我电话通知孙让他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全力协助FT巡展一事;并告诉孙,郑州站做完以后马上帮着把成品发到武汉去,放在孔颖颖那边我担心到时候又出什么问题,然后给武汉那边去了个电话说可能成品要提前运过去,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一定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孙接到电话将孔颖颖骂了个体无完肤然后叹气说我马上去办,遇到这种事儿咱们活该认倒霉。

回到厂里老伍说政府已经下了公文,我们所在地区的所有厂房都要被拆迁!我们边说边骂,骂政府黑暗贪污腐败——这片儿的厂都已经修了两年多了现在才跳出来说是违法建筑!有几家更惨的是刚接到批文正在修!为这事儿我们这片儿几百号人还穿了白色的后面印着大大的“冤”字儿的体恤去市政府游行抗议静坐示威,最后的结果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又被“人民警察”撵了回来。

另外我们有一些老帐也迟迟收不回来,临时租厂又不太现实,这可真是屋破又逢下雨天!只好一方面跟老伍商量在郊区厂房征地的事情,另一方面给西安的朋友去电话说今年糖酒会去不了,如果方便的话让他们接待一下这边过去的几个老朋友,算是维持下客户关系。

20号签了个联想的国庆小单安排做开以后便开始组织去郑州做全国医疗展人手。

22号揪着公鸡尾巴起了个大早去定火车票,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前面,卖票的姑娘一听说我要定16张便板了一张烂脸说不卖那么多!车站一次最多定10张。

我正要说话,突然有个家伙便像长臂猿似的伸出一只手越过我的头顶把钱递给卖票姑娘!我使劲儿顶了他一下然后继续陪着笑脸对卖票员说:“姑娘我们是做展览的,你看这不是赶急么,我们那些工人要是分开坐的话会乱的,我又不是票贩子,我要是票贩子姑娘你这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正哀求着后面那个白痴瓮声瓮气地上来插嘴“哎呀我看你就像票贩子,年纪轻轻不学好!要买快点不买让开!我们还赶时间呢!……”。我回头仰视着瞪了他一眼发现他胳膊比我粗、个子比我大、脚跟也比我稳只好忍气吞声没敢搭理他,在心里把他家里十八代祖宗骂得体无完肤过过嘴瘾。

一咬牙我对售票员说:“十张也认了那其他六张怎么办啊?”姑娘撕给我10张票然后笑着说:“你再去排一次队吧,排过来我再卖给你6张”。我心里那个恨哦,直骂你个死丫头生儿子没JJ生女儿没PP这不是明显地耍我么!害老子还要排一次;好在经过排队又买到了票,还是连着号的。姑娘笑说:“看你这么着急而且提前购票的时间也早,就成全你们了。”我说着谢谢谢谢差点儿没说出“这样的话就把你儿子女儿的PP还给你吧……”赶紧钻出人群自己爆笑起来……

26号老秦打电话说上海的人马已经抵达郑州,衣食住行用也已经简单布置妥当,让我赶紧出发。

28号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协商安排好,我便带着15个工人风雨兼程直奔郑州。

四川人懒散迟缓的性格特点和做事风格在这批家伙身上同样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原本定的是下午18:50的票并约好下午3点集合,然后一起吃个“出门饭”再直接到火车站,后来有的人说想自己去火车站,有的人说晚点到,一直拖到5点半才出发,路上又遇到堵车,到火车站已经快发车了,把我急得直在心里骂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就不该给他们喝酒,搞的一个个晕头转向慌里慌张差点儿误了大事儿。

挤上火车安排好他们坐下,车已经徐徐启动了,数了数这帮歪眉斜眼的家伙一个不少我心里才算塌实起来。给老秦通了个电话说我们已经上车明天晚上到郑州,老秦大笑说赶紧回来尝尝我们上海的本帮菜,谗得我直流口水;挂上电话见兄弟们个个用遭遇饥荒般眼神瞪着我似乎要把我吃掉,我才冲他们叫了一声“让你们早点到早点到,5点多吃完饭正好可以赶上车好好休息,现在好了,吃泡面吧!”

“开饭喽~~”老马老袁翻箱捣柜才从行李底下拖出两箱食物给大家分“来来来开饭开饭,泡面两盒、火腿2根、榨菜1包、矿泉水一瓶……各人自觉点儿,人人有份儿多退少补……”我大笑说:“不要吧老马?多退少补?这可是吃的食品,少补可以,多退就免了吧?留着下顿还可以吃呢……!”

一阵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整个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方便面味儿和工人们“呼哧呼哧”喝汤的声音,吃饱喝足这群家伙开始东摸摸、西摸摸,三个一群五个一堆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慢慢的扑克牌也出来了,烟也抽上了,没有牌打的就东张西望找美女看,看得我心里直起鸡皮疙瘩心说真是带了一群狼出来;有个家伙更是过分,居然流窜到隔好几个座位之外的地方找了几个美女谈了起来,一看就是代沟差距特别明显的那种,就这居然也能聊得风生水起乐此不疲,哎,要是把这种劲头发扬到展览制作领域,我死也值了……

中途停停歇歇陆续上来不少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把车厢挤了个水泄不通,然后纷纷以贪婪的眼神望着我们的座位,我心说中国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便闭了眼装瞎子装聋子——这不是公交车只有几站可以发扬尊老爱幼的优良作风;有几个工人跑出去抽烟回来的时候座位已经被霸占掉了,又不好意思“持强凌弱”只好用“我要杀死你”的眼神来把那些占位置的老弱病残吓起来……

一路上吵吵闹闹没完没了,一会儿卖书的来了,一会儿卖烟的来了,一会儿卖酒的来了,一会儿又有某个家伙输钱大声叫骂发出杀猪般的号叫,一会儿乘警接到投诉说我们这边太吵便跑过来严重警告说车上不准抽烟不准赌博不准聚众喧哗……要是闹就要把我们赶下车,把人吵得我昏昏欲睡……

019 宝马香菜

经过一天多的痛苦历程我们终于在30号抵达郑州,下了车这些家伙倒是老实下来紧紧跟在我后面,我不放心又把人数清点了一下见没有走失才带了他们坐上81路车直奔宾馆。上车的时候暗骂自己这会儿真是有点儿像猪头就这么几个人都记不住。

下了老秦正叉着两条长腿穿着拖鞋望眼欲穿似的在路口等着我们,见到我便乐呵呵地上前嘘寒问暖:“哎呀王盛,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怎么样啊?路上还顺利吧?”

“没事儿都还顺利,哟~瞧你身板儿是累的还是不注意个人作风怎么瘦了不少啊?”我瞅着老秦明显瘦了不少,两条腿在风中瑟瑟发抖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边说边让大伙儿站在旅馆门口等着分房拿钥匙。

“慢慢来慢慢来……”房东一口标准的郑州方言搞得大伙晕头转向不知所云,我便也用了郑州话告诉房东一共多少人需要多少个房间多少个床位,说罢拿了纸笔记下每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交给房东,然后付了定金交代完注意事项和一会儿吃饭的时间,便让房东领着他们上楼去了。

“王盛!你来啦?”王姐在楼梯口大叫了我一声然后咚咚咚咚跑到老秦身边“你看老头子这几天累的,又碰上下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现在好了,你们来了,咱们坚持一个月咱们就胜利!”

“辛苦了秦总!”我拉了张板凳跟他们一起坐在旅馆门口,使劲儿握了握老秦的手。

“你小子!这几天怎么也不知道叫小孙过来帮我一下!”老秦递给我一只烟,笑着骂道“害得我一个老头子受苦受累折腾个够!差点儿搭进去半条命!改天罚你请我洗脚!”

“行行行只要不罚我给你更衣怎么着都行,哈哈哈……”三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接着谈了谈图纸、项目进展和第二天的安排等等,老秦太累便回房间休息去了,我带着兄弟们在旅馆旁边的饭店狂吃起来。一群家伙都是好吃嘴,边吃表说北方的菜没有老家的好吃,也不够辣。我便要了白酒把一些喜欢喝酒的人灌得晕晕忽找不着北免得他们晚上兴奋过渡到处乱跑,然后告诉大家明天休息一天养养精神,老刘、老彭、老袁跟我去厂里看图纸,其他人去买买牙膏牙刷内裤之类的日常用品。

等他们喝得东倒西歪如鸟兽散了我才跑到街上买了几条烟,免得这些家伙半夜起来敲门儿要烟抽。

回到三楼的时候已经满楼寂静,估计大家折腾了几天也应该睡着了,便洗澡休息;躺在床上耳朵里还在响着哐档哐档火车的声音……直到第二天早上老秦“哐档、哐档”地敲我的门我还以为自己在火车上。

“起来起来!买菜去了,你小子还睡!”老秦跟日本鬼子进村儿似的隔着门使劲儿叫我。

“拜托,今天我放假行不行啊老大!坐了一天多的火车才休息没几个小时又要去陪你买菜!”我看看窗外灰蒙蒙的然后看看表才凌晨6点多,实在是累得不想爬起来便隔了门对老秦嘀咕。

“嘿嘿特娘西皮!我老秦没那么残忍今儿哪能叫您老去买菜啊!我是来提醒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老秦笑着挖苦我,听得我心里一阵热乎感动一骨碌爬了起来。

“哦,这还差不多,嘿嘿。来啦,咱们还是一起去吧。让你自己去我这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我赶紧起来开门把老秦让进来,然后自己手忙脚乱地洗脸刷牙然后抹点大宝润肤霜。老秦见了直笑“你把自己保护得那么好干吗,想找小姑娘啊?”“哪儿能啊?”我边拿东西边笑“这北方的天气干燥,我又是干燥性皮肤,不抹点儿怎么对得起这张老脸啊,是吧?要不你也来点儿?”说着做了个要望他脸上蹭的姿势。

“算了我还是算了阿拉上海人皮肤好,哈哈,走吧快点儿底下等着呢”说罢我们一起跑下楼去。

到了楼下王姐正在一辆车旁等着,我才知道老秦这家伙还真把他的白色桑塔那开过来了。

“试试?”老秦把钥匙抛给我“早上虽然没警察,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儿,你还没拿驾照呢”

“你还别说,就昨儿在火车上我们教练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考试来着,这都报了一年多了老是没时间去学……”我边说边发动车子试踩油门儿然后挂档推手刹松离合把车 “不错,还真不赖,感觉挺好,比我们那破金杯好多了,就是用来做展览有些可惜,不是拉工人就是拉材料,今儿更过分,用来买菜!。”

“小心开你的吧”老秦在旁边边看路面边跟我说“看你这姿势就不对,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放在排挡上,谁教你的这是?应该双手放方向盘上,该换档的时候才把手拿下来,知道吧?”“哈哈,我们教练员还用脚开车呢”我大笑着“那家伙喝醉了就让他七岁的儿子坐在自己的腿上面教他开车……”

“瞎闹!”老秦一本正经地指指点点 “我告诉你啊,在我们上海,什么事情都是很正规的,教练就是教练,学员就是学员,多一个人都不行,不能乱来的!否则的话交警逮着你就完了。往右转往右转前面有个大坑!快快快!哎~侬则小刚度~(上海话你这小笨蛋)~手忙脚乱地,技术不过关啊……跟谭总差不多……”他一边左右拉方向盘嘴里一边唠唠叨叨大没完。王姐在旁边大笑:“人家王盛开车老头子你怎么比他还紧张啊?谭总开车也是这样,在我们上海过那个大桥的时候坡地上老是熄火,急得满头大汗,笑死人了……”。

“再比如这停车”等我把车开到菜场外的马路边儿上停好,他把我拉过去“距离马路边儿上,标准距离不要超过50厘米,在我们上海啊,错一点交警都可能来罚你!你看你这儿,起码有1米多宽,我不用看的,咱们做展览对这尺寸你还看不出来啊?你看你这停的,车屁股向外,车脑袋向里,什么停法?”他边说边摇头“好好学着吧你!”说完自己钻车里重新停好,然后打开车后盖儿拿出个菜框来。

“今儿咱们吃鸡肉”老秦把菜框递给我,跟王姐一起往菜场走去“再加个素菜、番茄汤”

“好啊,怎么着都行”我跟着走了进去心说这么多人拿这么大的筐筐来买菜我可还真是头一遭。

辣椒、味精、酱油、醋,鸡肉、鸡蛋、番茄、葱,萝卜、白菜、黄瓜、蒜,老秦显然对这个菜场已经相当熟悉,一路狂买过去看得我眼花缭乱,不少摊主都笑着打招呼“秦总又来买菜了……”

“没这样买过菜吧?”买完出来老秦笑着问我“咱们出来办事情,都是速度快得很,看好买了就走,效率又高,我看你小子在家都没怎么买过菜吧?”然后边开车门儿边推着眼镜对我说“这个月我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一个新好男人,一个新世纪的上海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嘿嘿……”

“得了吧你老头儿”王姐在一旁咯咯笑着“夸你几句儿尾巴就翘起来了,买回去还不是我做!”

“咦~特娘西皮今天老子来做!就让你们四川人见识见识!”老秦边开车边撇着嘴教导我们“男人好吃,更要勤快,事业嘛要忙!饮食起居嘛也要会,难道离了女人咱们就饿死了啊?”

“什么话嘛”王姐对他这话嗤之以鼻叫了起来“王盛,他欺负咱们四川人,怎么办?”

“罚款,罚完款再罚作一个月苦力,做饭洗碗他全包了,哈哈”我嘿嘿笑着

老秦摇着头“笑个椽椽,你们四川人~,认命吧,谁让就我一个上海人……”

020 热火朝天

回来的路上一人买了个鸡蛋饼和一杯咖啡奶茶算是早餐。老秦身体不好,所以怪我不该叫他吃这个油性很大的东西,我直纳闷儿这是什么世道这个连鸡蛋饼都越来越小了,再小下去就真成鸡蛋那么大了;卖饼的小伙子说大哥这年月生意不好做啊,现在这鸡生的蛋本来小,难啊。我们哈哈大笑说你再说干脆别卖饼了,直接把鸡蛋煮熟了用线串起来,那就成“扯淡”了……

到了厂里上海那批工人已经起床了,有的在大院里的水龙头刷牙洗脸,有的正在吃早餐——这阵势让我想起《功夫》里那个杂乱而又壮观的场面就是可惜少个包租婆。

工人里面有几个我认识的,老张、小王、小雨、大小汪俊、小许……这些都是去年到成都做过医疗展的,小许的老婆小熊也在,老秦说是跟王姐一起负责大家一个月的伙食的。

老秦把我领到小仓库“这里是食堂、住宿的地方,不错吧?我们上海人做事情,就是快,你看看……这全是上海拉过来的:接待台、饮水机、桌子、椅子、床铺、梯子、玻璃、锅碗瓢盆筷子……”接着又转身指着墙角的一堆东西“哪哪哪,这里还有槽钢、角钢、工具……”看得我晕头转向直冲他竖大拇指“我服了你了,这些东西重复使用起来可省不少钱呢!”“嘿嘿,要不然咱们怎么赚钱啊?价格那么低开销那么大,不这么做真的会搞死人的,走,我再带你去厂里看看”说着我们出门左转到了制作厂。

其实制作厂就在小仓库旁边,上次一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计划好了这边放什么那边放什么。

走进仓库就有股“木香胶香”传来,对于别人来说这些味道可能叫臭味儿,不过对于做展览的人这些却该叫做香味。木料是香的、胶水是香的、油漆是香的……闻到这些浓烈的味道才能闻到“钱的味道”,这种感觉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有体会。

老秦一副颇有成就感的样子“你瞧瞧,你瞧瞧,两天的时间,我们做了多少东西了?啊?嘿嘿,我告诉你吧,等明天你们的人再同时开工,咱们这厂里可就热闹了,哈哈哈哈……”

我在厂里转悠着,两天时间,原来空荡荡的厂里已经摆满了材料、工具、设备,该牵的线已经签到位,该接的灯也已经接上,该装的机器也已经装上,还配了一台肥猪一样的大的空压机,上面气管接口密密麻麻;有不少主体形状已经做了出来。我边看边佩服的摇头“姜还是老的辣啊,这要放在成都,谁也没有这种速度!看来我得加油了哈,这次出来就是来学习的,嘿嘿~”

“娘西皮,你小子~~”老秦笑得合不拢嘴巴“好了,你回宾馆把几个工头叫过来吧,顺便叫他们把工具带过来,中午来这边吃饭,吃完饭你去把图纸收一部分,明天咱们就一起去定材料了,到时候全面开工!”他作了个进军的手势“争取这个月打个漂亮仗!哈哈……”

“好啊,那我就等着吃你们上海的本帮菜了,嘿嘿!”我跟老秦说声回见便直接回宾馆去了,到了宾馆先给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下午上海会有一批盖章的图纸寄到,晚上我跟老秦过去拿。

中午10点多,几个工头儿在我房间抽烟看电视实在坐不下去了,便直接拿好工具奔厂房去了。

到了厂房我叫他们把工具放好再做些准备工作,“开工神速、完工缓慢、虎头蛇尾”是我们大部分川工的特点——开始的时候赶得急得很恨不得马上就把所有的事情做了,越到最后收尾的时候反而懒散缓慢起来,这是我们想了好些办法都暂时没法改过来的一大缺点。三下五去二他们把厂另一边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开始牵线、量尺寸、组装推台锯……厂里气氛热闹起来。

老秦则围着围腰一副家庭主男的架势“来来来,看看我们这个菜是怎么做的”

王姐和小小熊在旁边帮忙切肉洗菜,见了我便笑说快了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这不是害我么”我挽起袖子走过去笑骂老秦“来吧我也来帮忙学学做大锅饭,以前都是自己在家里做,这下可好,搞了个大锅,三十几个人吃饭,我恐怕连这锅和勺子都转不开,哈哈……!”

“预热、倒油、加盐、放佐料、下肉、翻滚、开炸、出锅、回油、加水、再回肉、加味精酱油醋、最后放辣椒……”老秦边做边跟我说每个程序该怎么走怎么走把我惊得目瞪口呆,一会儿时间一大锅香喷喷热腾腾的香辣鸡肉便出锅了。老秦叫了声“王月小熊,放碗筷、打菜、打饭……”,王姐和小熊一人端了个大盆唰唰唰整齐的把碗筷放在一张大的桌子上,然后开始打饭分菜加汤,老秦接着又炒了几个菜。

“开饭喽兄弟们!”十一点半汪俊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拿了木棍儿敲打着一个破盆然后“嗷嗷”狼号一声,厂里的机器设备声音便陆续停了下来,接着从里面跑出来一群如狼似虎的工人直奔水管洗手洗脸,我们的人也正好赶到,便各自三个一群五个一堆端了饭菜狂吃起来。

“别站着,来来来”老秦解下围腰叫我“尝尝我老秦的手艺,香辣鸡肉、淡炒芹菜、豆腐青菜汤……”

“标准的一荤一素一汤”我坐下来尝了一口汤、一块肉、一根芹菜“跟军训差不多,恩~不错,这个汤很有农家风味儿,豆腐味儿不浓不淡,青菜火候适中;哇,这鸡肉也不错,不塞牙不粘嘴,味道也比较纯正;啧啧,这芹菜好啊,清脆爽口,秦总,转行吧别做展览咱去开饭店算了,哈哈哈……”

“完了遇到美食家了,你小子……”老秦边吃边听我这翻话差点儿没吐出来“明天你来做试试……”。

021 轻车熟路

由于首批图纸只到了几套,只好安排我们的工人自由活动养精蓄锐,我则留在厂里跟老秦看图纸。

老秦做全国医疗展已经有快10年了,对图纸尺寸、材料、工艺、制作、组装可谓轻车熟路,所以集团公司每次出的图大部分都是只有几张效果图,最简单的连展位的名字也没有就直接拿来做了——放心!

老秦边翻图纸便对照着整个场馆平面图给我看目前已经做了哪些部分,还有哪些图纸没到,材料已经买了多少了,大概还差多少;我们这批人要做哪些部分……等等。正说着孙打电话来说上海的图纸已经到了,另外北京、上海有几家展览公司的图纸也发过来了,让我们赶过去看一下还能不能安排开。

于是老秦便跟厂里打了个招呼,并跟王姐她们说晚上不用做我们的饭,然后跟我一起直奔航海路。

“27号我们到的,开车开了一天,特娘西皮把老子累的……”老秦在车上埋怨我“你小子驾照都报了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搞到手,老伍这次又不过来,连个买材料的人都没有,想把老子累死啊!”“我也没办法啊”我苦笑着“成都那边厂在搬迁,又要修新厂,他得在那边盯着啊,再说我看那阵势不定什么时候能修好,那些王八蛋欠着我们的款今年年底我估计还收不完,哎……难哦!材料咱们不是都看好了么?打电话让人送就行了啊,也只有你辛苦点儿了,大不了明年到成都我好好补偿你……哈哈~!”

“现在上海越来越不好做了,价格低、竞争激烈,我老头子再做几年啊,就退休喽……”老秦直叹气。

“那可不是,现在哪儿都一样”我摇开窗户示意他该左转了“像成都那边的展还不是一个样,8月份有个理财展,一共不到十特小特装,几十上百家展览公司去抢,搞到最后36平方的展位只出1万1;开展那天我去看了看心都凉了;一分钱一分货,价格低了,就改材料和工艺,客户要求也不高,这就是市场”

“哎娘西皮你看这人怎么开车的!”老秦猛地一踩刹车打了个急转,我一看迎面居然逆行过来一辆面包车,还是压着双实线在走!这下可乱了,三轮、自行车、行人、机动车……能抢的抢能钻的钻把路给堵起来了,老秦眼快找了个空挡钻了过去,过了马路穿过一个临街小公园,左转就到了。

“前几年郑州交通可没这么乱,可能这儿离市中心比较远吧”我笑道。

“啧啧啧,王盛啊,这次被你害死了哦~”老秦关上车门苦笑着晃着钥匙跟我往二楼办公室走“都是听了你说的什么‘郑州这个地方不错’、‘郑州人挺好的’,现在你知道了吧?FT的巡展你被人坑了吧?老子去买材料也被坑了,那个家伙给我拿的板子和咱们定的不是一个厂生产的,唉~~~”

进了门儿孙正在设计室看图纸,见我们回来便起身过来递上烟,指了指桌上的快件包“在桌上呢,北京那边儿的图纸明儿传给我,到时候我发你看看”“你先看着,一会儿再说!”我放下钥匙倒了两杯水然后把快递拆开递给老秦;老秦摇手手歇会儿再看,继续笑着跟我和孙唠叨“真的,咱们做生意实实在在,是多少就是多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哪像这个地方的鸟人,一点都不实在,就连王月去坐个三轮车,到了地方人家都要加她的钱!”然后点上烟跟孙说“真的,这次FT的单子搞成这样,老申把我骂惨了,也把你们骂惨了,搞的什么东西嘛!所以这个月咱们得格外小心些,免得出什么问题!”

“是是是,下个月咱们一起到上海,我跟老申负荆请罪,行了吧!”我嬉皮笑脸地举起水杯跟老秦道歉。然后正色对孙说“真的当时那个事情搞得……哎,没法说,本来跟秦总一点关系没有,结果他挨个骂名!幸好后来咱们帮他们解决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不然啊,我去上海真的没脸见他们了……”

“对嘛!”老秦被我这一晃一晃逗乐了“老申回去也说了,后来你们帮了忙,下次这边的单子还是找你们做!那个叫什么孔颖颖的胖女人把老申害惨了,像她们这样做生意早晚得做死掉……!”

孙在一旁苦笑,摇头叹息“反正做咱们这行什么情况都会遇到,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闲聊完便是过图、确定展位号、确定现场走向、确定大致尺寸、确定材料、确定人员安排,边商量边记录,折腾到下午5点多才按照每个展位的实际情况把材料品种和数量整理完。

“好了,图纸交给你了。晚上让老彭他们看看图纸,后天上午咱们俩去把材料搞定、然后就全面动工,你可得给我盯紧些。”老秦大功告成似的把图纸扔给我,然后摆出一副蹭吃蹭喝的坏笑“王总,领导大人,老郑州同志,晚上怎么安排啊?我们听你的,哈哈……”转脸对着孙揭我的伤疤 “这小子,在成都老子呆了一个多月,一口水都没给我喝过,太过分了,今儿晚上咱们就好好宰他一把”“中啊!”孙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红了脸赶紧道“是是是,当时我们是没做好,不过老秦同志不是忒忙么,经常喝得醉忽忽的,想请也请不动啊,今儿就弥补一下,我请了,行吧?就在咱们住的旁边,有个酒吧,咱喝酒去!孙晚上住我那里就行了……”。于是三个人边说笑边下楼往旅馆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