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展览杂谈 > 展览纪实小说连载之《工程苦旅》 三

展览杂谈

展览纪实小说连载之《工程苦旅》 三

发布时间:2014-02-13

010 小试牛刀

冬去秋来时如流水,转眼就到了06年,中间我们又做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展会, 4月份忙成都糖酒会、旅游展、体博会,5月份忙重庆房交会,根本没有时间去深圳。

老秦打电话来说深圳那边的价格太高,只有自己做好从上海拉过去了,又说无论如何郑州要我过去。

很快到了06年8月底,抱着小试牛刀的想法,同时也为了安排10月份全国医疗展的前期工作,我来到郑州,这个曾经我呆过10多年后来又离开了的地方——我94年到郑州,入乡随俗早已熟悉了这边的生活方式和人情世故,这里有我的朋友同学同事还有曾经爱过的或者被爱过的人虽然最终也没爱成……

打道回府当然免不了与一群故友聚会一番,相互瞅瞅各自的事业工作家庭有没有什么变化,打听谁离婚了、谁结婚了、谁结了又离了、谁离了又结了之类的,这个时候我觉得男人比女人还鸡婆还长舌……让我“欣慰”又感慨的是现在的婚姻场似乎有些展览行业“短平快”的特点,终究还是离的多结的少我这样想这似乎有些幸灾乐祸——我结都还没结你们就离了,该!不过想想曾经朝朝暮暮、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至今却劳燕分飞如鸟兽散,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大家都笑话我依旧坚守着独身,我笑言“我爱的人名花有主,爱我的人惨不忍睹”。

言归正传,9月中旬在郑州有个全国麻醉展,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个麻醉展展出的东西到底能麻醉什么不过还是跑过来凑一份热闹:北京和上海的一些朋友听说我们要在郑州开分公司就想把几个单子甩过来,与我们初步的计划不谋而合。图纸拿到预算出来合同签定以后我跟郑州的朋友就安排制作,为了初步摸一下郑州展览市场的情况,特意找了些同行跟朋友做预算,结果让人大跌眼镜:价格高、制作粗糙,而且除了行架还是行架,这也反映出中部展览行业的发展还是相对比较缓慢的。

麻醉展是让一个前些年跟我做了很长时间的朋友在做,这家伙看了图纸最开始觉得我们价格还行,不过等我们这边合同签了款也拿了,他可能觉得到手的鸭子现在飞不掉了,另外也可能认为我是外行想宰我一把,等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居然说心里没底儿!害得我赶紧将另外几个单子推掉,然后好说歹说与他一起算成本,核算下来这家伙垂头丧气跟我说:“怎么你现在比我还精通”,我心说真TM倒霉一开始就遇到出尔反尔的事情,所以为了安慰他我们基本上是直接把北京打的款全部给他了,他赚钱我赚经验——为了摸清这个市场的情况并为底下的项目探条路,这样做还是有必要的。

麻醉展位制作的同时是忙开分公司的事情,现郑州分公司负责人孙跟我是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我们基本上是同吃同住同一条裤。留着跟我差不多长短的寸头,戴副眼镜,穿着黑白相间的条纹休闲装,不知道是因为老婆怀孕老公肚子也要跟着变大还是男人结婚以后都会患大肚症的原因,反正他的肚子比以前更大了——记得上学那会儿他就是我们寝室肚子最大,我曾经一度而且经常担心他的肚子会掉下来!

当时我们那批广告专业的大学同学基本上是什么都学什么也不会,所以出来以后大部分都选了职业概念模糊、工作性质模糊、工作内容更模糊的“策划”作为谋生的伎俩,策到最后把自己给策丢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孙这几年也一直在郑州广告界打拼,做策划、做文案、搞演出、搞活动……,后来觉得男人这辈子不能就这样窝囊地被策划掉,还是要出来闯荡闯荡才好,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郑州分公司。

原计划是麻醉展做完接FT的全国巡展,最后才是老秦的全国医疗展。但是麻醉展做下来伤透了我的心、伤透了北京朋友的肝、也伤透了客户的肺——虽然整体效果挺好,也没有什么细节问题,但是客户嫌灯光不够亮,要我们再加灯;而郑州那个搞制作的朋友说是按图施工,图纸上面没有灯,就算是有灯也不敢再加了——因为他们那个门头上面是钢结构和弹力布做的造型,加日光灯的话会把布烤烂掉,加其他的灯要花钱重新买,他便死活也不肯想办法了。北京那朋友对客户的这种要求也无可奈何,但是对我们更无可奈何:时间来不及了!我和孙只好打掉牙和着血往肚里咽,也打消了我把底下项目交给他来做的念头。

而9月中旬FT的巡展项目也暂时搁浅,这个单我很早在成都的时候就接触过,是上海的几个公司在竞标,而这几家公司又都找过我们,也在找成都重庆武汉各个地方的厂做预算,图纸发得满天飞,飞到最后估计是价格拼得太厉害就都没了音讯——这种“两败俱伤”的结局是展览行业常见的事情。

麻醉展做完撤完我差不多也麻木了,送走北京的那个朋友回到宾馆已经是一点多了,躺在床上虽然很累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打开手机看到好几条短信,一条是厦门那边说有个什么展会要在07年某月某日举行;一个是卖发票的,我心说这家伙也忒能发了,顺便给他回了条“再发老子砍死你!砍完再开票!”;还有一个是北京的哥们儿发过来的说“谢谢苍天谢谢大地我老婆终于生了是个男孩儿”!还说什么“看到妻子那么辛苦,我好感动好开心,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她好,更要好好照顾孩子,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责任……”仿佛孩子没出生前他在家里老是虐待他老婆似的。我回信息说“同喜同喜我又当干爹了,有机会一定跟孩子亲近亲近,教他三岁抽烟、四岁喝酒、五岁打麻将、六岁泡MM……,”那哥们儿怒气冲冲地跟我回了一条“老子还是先把你砍死再让孩子出门!”笑得我满床打滚……

想起上大学那会儿室友们开玩笑相互约定谁的孩子出来由谁带,幸亏那只是玩笑没人当真,要不我们中国的下一代不是烟花酒棍也会成了录象厅老板或者卖盗版光碟的小商小贩了……

窗外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点了只烟然后望着缭绕的烟雾发愣:麻醉展算是功亏一篑了,巡展项目也没个准信儿,这可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想着想着突然有种莫名的漂浮在空中的感觉,就像老毛诗里的墙头芦苇头重脚轻脚底下没有根了;又觉得心里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没了盼头——我知道这是是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之后的无助、孤独、寂寞、恐慌的感觉……

有个做业务的同行曾经跟我说 “我不怕地狱,因为地狱上面是天堂……”说这话的时候他丢了一个跟了半年多的、很重要的、可以狠赚一笔钱的单。

我没有他那种豪情壮志,我向往天堂但知道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所以就不去空想了;我怕地狱,是真怕,据说那个地方的人吃饭用的筷子特别长,像我这种五短三不粗的人下去肯定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美味佳肴被活活饿死——因为我肯定不会夹给别人吃的。

我更知道情绪这个东西就好比弹簧,你用什么去压它,它就用什么反弹回来,所以我从来都不虐待自己的情绪——因为我怕它虐待我,所以一觉醒来,对着镜子傻笑了几秒钟——我又简单并快乐起来。

011 仙浴良足

与老秦约定9月下旬在郑州见面,这天早上6点多我便冒了寒冷赶到车站接到老他们。

老友重逢自然欣喜万分,大约是因为旅途奔波劳累所以老秦显得格外憔悴,眼泡更松使他的老年症状更加明显;王姐跟一年前相比变化不大。嘘寒问暖之后我们彼此紧紧地握了一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我最赏识那种心情。

三人一行直奔航海路华中水果批发市场旁边事先预定旅馆,宾馆墙面上写着大大的“68标间”,进去才知道这是挂羊头卖狗肉:这个68是去年搞活动写的,现在不算!

在宾馆小憩片刻,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去郑东新区的新会展中心看现场,据说这个新展馆是日本人设计的,无论是周遍交通、通车桥梁、会议中心还是展馆造型都是圆的,色调原来是标准的大红色的,后来可能是群众意见比较大,而当局者又怕背上“汉奸”的罪名,才统一把色调换成墨黑色,不过一楼一号馆底下的那些柱子和门窗框架依然是红色,不知道小日本为什么连红色都要跟我们争。

我们展团全部集中在一楼轩辕堂,而这个大厅本来是用来做会议中心的,这次估计是因为场地不够用所以连这个位置也给挪出来凑数了。看现场的时候老秦直摇头,嘴里骂着:“娘西皮,每次他们选的位置都不好,这次更过分,居然选了个会议厅来当展馆!这个大门怎么这个小啊?将来怎么进东西啊?地面全是这么厚的地毯,施工怎么办啊?”牢骚归牢骚现实归现实,边骂我们边拿出卷尺将每个门的对角尺寸量了——将来做主体的时候最大尺寸也就是这么大了。

看完现场出来已经是下午3点多,我顺便带老秦和王姐去紫荆山广场看房交会。郑州房交会每年都是在这个地方举办,估计这也是本地有点规模的展会了。整个展场面积不大,人倒是很多。20多个展位除了上海一家企业做的是特装外,其他的全是“行架+木结构+喷绘”的混合体。做工也比较粗糙,该不该起泡的地方都起泡,布也绷得歪歪斜斜的,看得老秦脑皮发麻直摇头说算了这次咱们还是自己带人来做吧,咱们要是做成这个样子谭总他们不把我骂死才怪!

晚上就在航海路的一家由大排挡改装的餐厅吃鱼,是那种装在竹篮子里面的、中间插着一根木头的、烧烤出来的、上面撒满香葱的长江鱼,周围还有些绿色的植物作为点缀,我笑说红花才配绿叶,可没听过什么黑鱼配绿叶的。老秦倒是比较喜欢吃碳锅炖小鸡,里面放些油油的红辣椒、胖胖的白蒜瓣儿、澄澄粉粉的土豆,是道不错的下酒菜。我想对于展览人来说吃饭睡觉应该是最幸福快乐的时刻。

吃完饭回到房间,定完医疗展的事情,老秦又拿出来一套图纸,说是有个什么巡展。

我笑道:“不用看了,是FT的吧?这个单我们早就接触过了,不过后来可能上海那边没抢下来”

老秦推推眼镜儿,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小子,总是比我快!不过我这个可是签过的。”

原来跟我接触的那几家公司都没搞定,最终估计是老秦的朋友道高一丈签了下来。

老秦躺在椅子上,递过来一只上海的本帮烟:“图纸我给你,电话我给你,你自己去搞吧,反正老子不想搞这个东西,也是一个朋友的,价格不要太高,你可别给人家做砸了,郑州这边的制作不是太好”

“价格我是不想高,不过这个图纸在全国很多城市乱发,成都、重庆、郑州、武汉……搞到最后又不给人家做”我接过烟点着眯缝了眼睛道“我怕到时候有人落地起价,那就可惨了”。

这种到处“飞图”的做法很容易犯众怒,也是很不道德的扰乱市场的恶性行为,一旦在工厂之间公开出去,大家最后可能就不会接这个单了。我有一次就见到一个糖酒会的客户不把展览公司和工厂当人看,一个破展位居然找了十多家公司出图,又找了十多家工厂做预算。到最后时间来不及了给双倍的价格也没人做,只好自己搭了个行架绷上喷绘草草了事。

“我不管,反正单子我给你拿下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老秦一副与我无关的姿势乐呵呵地笑道。

“行行行,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明天就去安排这个事情。”我笑道,然后提议:“要不去做做足底保健吧,辛苦这大半天了,你脚又不好,到时候可别累趴下了回上海跟人说我不够意思没照顾好你”。

老秦坏笑“哈哈哈,算你有良心!幸好没叫老张他们过来,要不然晚上有折腾了。”

王姐也欢叫起来“好啊,老头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打刖’(上海话浴足)”

于是三个人马上奔市城市北面路的“仙浴良足”浴足中心,古香古色、韵味十足,消费也不高。

坐在楼上,看楼下灯红酒绿下车来车往,我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这里的布局没有什么变化,泡脚和按摩的程序也还是那样,做浴足的几个小伙子照样没有带口罩。上次来的时候我问一个朋友为什么他们没戴,结果知道原来是因为出于对客户的尊重,戴上口罩那意思就是客人的脚是很脏很臭的,客户是上帝,上帝的脚怎么可能是脏的臭的呢。我笑骂谁的谬论,如果让我来开一家的话我肯定会让他们戴上口罩手套,上帝更要尊重与关怀自己的子民才对,万一脚气传染过来中了手气就惨了……

老秦跟王姐些许是累了,脚刚泡上就呼呼噜噜睡着了,屋里静得出奇,只剩下浴足师随着轻柔的音乐精心推拿按摩脚踝时发出的“哗哗”的水声,我也渐渐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服务生已经把帮我们袜子穿好,老秦长叹了一声“舒服,改天请你去金手指!走吧!”

“哈哈,还是算了,金手指空间太小,躺着跟挤着似的!”我想起东明路是有个金手指,答道。

012 有杯奶茶

第二天一大早便让一个朋友带着我们去南三环找场地。

天下着毛毛雨,我们一行坐在火三轮上面晃荡晃荡地找了整整大半天,才在挨着黄科大的佛岗村旁边找到一个合适的厂房,房东是个搞食品加工的福建人,生产些月饼、匹萨之类的糕点,不过看完他们的生产现场大家一致决定以后不再吃这些东西了;看厂房的的寇老头长着一副倒霉样儿,黄黄的牙齿乌黑的嘴,松弛的眼泡螺旋的腿,他大概是想吃点回扣回者捞点儿好处,所以从一开始就跟我“挤眉弄眼儿暗送贪波”,我只装作不知道,心说你个死老头儿老子还没赚到钱呢你就想来分一杯。

厂房的事情办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们便去街上给工人们定房间,顺便先熟悉熟悉周边环境。

这个村虽然比较小,但是因为挨着学校,人气旺,自然是吃喝玩儿乐样样都有,澡堂、网吧、酒吧、饭店、旅社、桌球、溜冰场……也有不少,算是典型的郑州式的“小而全”的城市村庄。最过分的居然有个叫什么“有杯奶茶”的奶茶吧,不晓得老板是不是星爷的铁杆儿粉丝,我想起在成都的一条路上见到个“有间裤店”,笑了我半个月。我要是厕所所长一定在上面挂个“有三间厕所”,瓜号里面注明“左边男用右边女用,中间的留给不男不女的就是看招牌的你用!”肯定很有“吸引力”。

老秦边走边笑“不错,这个地方挺好的……”“小姑娘挺多”王姐呵呵大笑着接了一句儿。

“有一年我们去哈尔滨做展览”老秦白了她一眼,边走边说“那个鸟地方,偏僻得不得了,你知道我们那些工人都是些小伙子,白天辛苦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就惨了,没事儿可做!也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哎呀可把他们憋坏了。好在那里有三轮车,所以一到晚上那些家伙就三五成群的坐了三轮儿跑到市里面去上网、溜冰、洗澡、喝酒、吃饭什么的……”老秦边说边笑边摇头。

展览是年轻人的世界,他说的这种情况我深表理解,要年轻人老老实实地睡觉你还不如杀了他们。

正走着呢cindy打来电话说约个时间见面聊聊,我便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顺便把我们这边的具体位置发了个短信给她,然后对老秦道“房间等改天我来定吧,有个朋友要过来谈点事情”然后三人一起走进“有杯奶茶”奶茶吧——这附近稍微安静一点的估计也就这地方了。

cindy是我几年前在郑州上班时的一个同事,当时在一家专业线化妆品集团公司下属的美容美发学校教SPA香薰课程,也是集团公司的金牌主持人,是一个标准的、有涵养的、气度不凡的美女:面似桃花步如轻莲,雪白的颈项外套时常着淡银的丝巾使她看起来有种飘逸的灵动美;标准的瓜子脸防佛是上帝用线条勾勒出来的,而且这个线条还无比圆润玲珑(一般瓜子脸美女两颊的线条是感觉不出来的);额头光滑平润;眼睛不是杏眼而是杏核眼使她看起来像一只波斯猫,上睫毛微微上翘下睫毛呈水平-15度左右向外延伸,光看她的眼部就能让人感觉到那种难以抗拒的深深的吸引力;鼻梁的线条从上端开始与左右睫毛正好形成两个完美的弧形;微微上扬的嘴唇红润饱满而富有弹性;脸上时刻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标准的国际型微笑‘三米八齿’)。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们经常接触,并一起策划执行过当时轰动全省的跨世纪大型联谊晚会,后来慢慢成了好朋友。我回成都转行做了展览,她则投身房地产做起了策划,虽然没在一个城市但是还是经常保持联系,沟通一些策划、文案方面的心得。

进了“有杯奶茶”我们要了两个靠窗的包间,老秦和王姐一间,我则在另一间要了杯咖啡奶茶等着cindy。

该死的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奶茶中居然插着根硕大无比的吸管,以至我第一口喝下去的时候一下吸进了三颗黑亮的奶茶颗粒——其中一颗卡牢牢地卡在我的喉咙上了,正当我张牙舞爪地试图把它吞下去或者吐出来的时候,老秦听到动静跑到我房间,见我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赶紧站起来使劲儿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才算喘过气儿来,我骂道“谁发明的这么大的吸管,想害死人啊……?”然后终于相信原来老人们说的“牛脚印里面能淹死人”不是骗人的谎话。

老秦笑骂我心太急然后转身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这时Cindy正好领着一个人走进门来,见我惊魂未定的模样便皱了眉笑问“怎么了?慢点儿喝别噎着了……”然后优雅伸手介绍她身后的一个戴眼镜儿的男人“这是我同事张起”然后转向我“这是我经常提到的,王盛”说完二人坐在沙发上。

“久仰”张起伸手冲我笑着“cindy可是经常在公司提起你,夸你是个能干人,所以今儿就来认识认识”“过奖了”我也笑着跟他一握手,然后递上烟坐了下来。

“不错啊,保养得挺好,还是那么年轻”我给他们叫了咖啡然后笑着说道,她今儿穿了件紫色的休闲体恤衬着白色的碎花裙,显得又年轻又充满活力,有如邻家小妹,不过脸色没有以前红润白皙估计是累的。

“虚伪” cindy笑骂了一声 “你没见我这脸色大不如从前了啊?你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哈哈~”我捋了捋脸畔的胡子“这不是没时间刮么,哎……怎么样最近?你那个项目有什么进展没?”

“今儿来找你就是要谈这个事情” cindy放下杯子正色道“你也看了我们那个楼盘,地理位置和整体布局都不错,但是我们又不想一套一套慢慢卖出去,现在公司很头疼这个问题;所以我们想直接采取另立项目的方式来做——比如建立一个大型的家具城、电脑城、装饰建材城、药博城之类的,你们做展览的信息比较灵通,接触的行业也比较广,所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恩,想法不错”我考虑了一下,说道:“郑州是个中转站,我们这次去新展馆看了,就展览行业来说市场前景还是不错的,政府投入这么大的精力去开发郑东新区还建展馆,也是想通过办展的方式来招商引资寻求项目,所以有前景的相关的行业和市场在将来还是可以慢慢被开发出来的……”

接着我们聊到这个项目目前的情况,具体定位、开发方式、招商、投入与产出、跨行业运作模式……等等,当然免不了将郑州分公司向他们推荐一下。末了cindy说她们要参加房交会,另外手头有几个户外项目也正在审批之中,让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就去详细谈谈。

晚上大家时间都比较紧,所以便道了保重各自散了。老秦等我们谈完才乐呵呵地走房间走出来“怎么样?看来又有单子要做了……”“还没准儿呢”我对这种项目向来抱着“热情投入尽力而为”的想法,但是也知道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才行,走快了容易掉牛脚印里淹死……,所以便与老秦他们一道出了“有杯奶茶”直奔宾馆去了……

013 名利之间

第三天跑材料市场,东建材是郑州最大的一个建材市场,木料钢料漆料五金配件样样齐全。

老秦就是老秦,上去就拿出大买家的气势虽然未必有大买家的需求量,杀起价来把那些卖材料的商家说得目瞪口呆心服口服——什么材料什么尺寸什么单价都一清二楚,最厉害的是有些板材里面是用腻子坯出来的,老秦拿过来一晃一听,然后抬起大脚喀擦就那么跺下去跺得那些卖家心疼得牙根儿直痒痒:板子从中间裂开“看看,没错吧?这种板子摇起来会响,因为里面是用腻子坯出来的,不能做造型用,做做基层还马马虎虎……”,老板们一看是来了大卖家来了行家便赶紧陪上笑脸“是是是这个板子确实里面是坯了腻子的”,扭脸嘀咕说我的妈哟遇到高手了,俺自己咋不知道嗫?

在建材市场转了个遍儿,把所有材料都落实好以后,医疗展的前期工作就算进行的差不多了。

“怎么样?有我这个老郑州陪着效率是不是特高啊?3天下来就把所有的事情搞定了,嘿嘿”我笑着向老秦邀功,心说怎么着也得宰你一把虽然我只能算半个郑州人。

老秦拽着俄语似的四川话装不懂“办完了就回切嘛,你成都那边不是还有好多事情么?嘿嘿!”

“那是不是该意思意思,嘿嘿!”我跟王姐使了个眼色,暗笑如果蹭不到一顿饭咱俩就别姓王算了!

“那咱们去吃串串”王姐欢叫起来。(串串是四川火锅的一种,用竹子串起来放到锅里烫着吃的那种)

“吃个椽椽吃个椽椽,你们两个四川人就晓得吃椽椽”老秦无奈的笑。说出来的话也变了味儿。他说的椽椽是四川的骂人话,类似于“吃个P”或者“吃个鸟”之类的,虽然我这个四川人现在也没闹明白“椽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说归说晚上还是没有那么浪费去吃什么串串——因为郑州没有串串只有烧烤或者是火锅、烩面,还有些什么螺蛳龙虾之类的。晚上吃的是大盘鸡。在航海路九州宾馆一楼的餐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的大盘鸡反倒不如以前的大排挡好吃,可能是火候不到,吃起来鸡肉不像鸡肉有点像驴肉,土豆不像土豆有点像巴豆吃完肯定拉肚子,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辣椒够辣比较适合我的口味。

老秦喝了点啤酒吃了点米饭就停住了筷子,发誓再也不吃这大盘鸡了——太辣而且没做好。

记得前些年在郑州上班那会儿经常熬夜,喜欢吃武汉的九九鸭脖、鸭头、鸭脚或者兔脑袋,吃完还捎一包回去,加班瞌睡了累了就来那么一块儿刺激刺激提提神。记得有一次为了整一个新来的“妇总(妇女老总)”,我们假装好心好意请她吃饭,结果吃了一口她就跳起来哇哇叫找水喝,旁边的服务员递过来的又是一杯滚烫的开心,那家伙一喝下去估计心都快汤碎了,当时差点儿没背过气儿去。

吃完饭已经是8点多了,老秦说去郑州公司看看,我便给孙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办公室等着。

新公司办公室在航海路一个小区里,四室一厅商住两用,价格还便宜得要死。租之前我跟孙是在这里熬更受夜等了一个晚上才搞定的——房东出国了,看房的是他弟弟和一个女教师。当天我们约的是下午5点去看房,结果我们在小区底下的幼儿园门口看小朋友们玩儿游戏玩儿到6点半又在旁边的公园里看老人家打太极打到7点半对方还是没来。电话又始终无法接通,孙急得在心里把那个女的骂了个体无完肤。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电话打过来居然说来不了,要等第二天早上。我心里默念好事儿多磨磨到最后居然是这样便打算走人。孙说俺就不信了,就在这里等,找个小宾馆住着等。这么便宜的价格和这么好的环境跟地理优势,怎么着也得等到手,结果还真让他赚上了,四室一厅,月租500!

我们到的时候孙正在看几套房交会的图纸,相互介绍之后老秦坐在沙发上两眼儿放光啧啧直叹:“娘西皮太便宜了,怎么什么到你这里都成好事儿了!”

孙把烟给老秦点上,谦虚说才进这个行业没什么经验还希望老前辈能多多提拔指点之类的话,老秦把眼睛斜向我“喏~王盛这家伙就是老师,这次医疗展他小子可是一点风险都没担,搞得什么东西都要老子来整,老伍又不过来,开车的人都没一个,这个月我老秦命苦啊……哎~~”

“嘿嘿,我也是来学习的”我笑着道“开车啊?我驾照报了一年多了没时间去考呢,现在还剩下个路考没去考,那个考官上次坑我,明明前面是红灯不能左转他硬要老子闯过去左转”想起那次路考我苦笑不得——那家伙估计是怪我上车没给他打招呼递烟或者可能是他自己喝多了酒的缘故就那么把我整下课了。

“哈哈哈,好!“老秦幸灾乐祸的大笑“下个月我把我的桑塔那开过来让你练技术,对得起你吧?”

“那还差不多,有车方便多了”我喝了杯水,跟孙道“FT的那个巡展图纸你给老刘看了吧?他怎么说?如果价格方面把握不好的话就算了,反正这个东西是个鸡肋,没多少利润,但是要做的话就要有保证!”

孙顶了顶眼镜儿抽了口烟道“没多大问题,老刘核出来价格差不多2万出头,撑死给他2.3万,咱们签3.5万,还有1万多的利润,可以做,具体的等上海那边把最后的图纸发过来再谈一次。”

“恩,那就好”老秦拍拍腿冲我说道“你还是安排好FT这个巡展再回成都吧”

“对啊,我们原计划就是这样的”我知道他担心孙的经验不够会出什么问题。

“我跟侬说啊王盛”老秦晃着脑袋用上海话夹着普通话正色道“郑州这个地方其实还蛮不错的,地理位置好,离成都离上海也都不远,所以呢你和小孙你们好好干,将来如果可能的话咱们一起在郑州这边再租个厂,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你呆成都我呆上海,接到项目的话就一起带人过来做”

“恩,这倒也是个想法。”我喝了口茶道:“现在全国除了广州、深圳、北京、上海、成都、东三省外,郑州、武汉、西安这几个地方应该是展览业未来几年的地方性二级市场;不过这些地方本地展览业的发展从数量上看是比较快的:前几年郑州做展览的公司只有7~8家,现在已经超过半百了,而且不少外地公司也将分公司开到了这边,所以竞争激烈的局面很快就会形成;另外展览业和广告业一样毕竟是个寄生行业,客户投钱参展搞展如果没有什么回报的话慢慢的就不会参加了……”

虽然国家目前的政策是让孔雀东南飞了再西北飞,最后再往中部飞——也不怕把孔雀飞死,随着老胡同志“中部要加快发展步伐”一声令下——郑州和武汉这两只中部孔雀便“剑拔弩张”纷纷各自亮出自己的翅膀,一个要四两拨千斤一个要千斤压四两,粗着脖子红着眼争论谁的翅膀硬些飞得快些高些,网上口水战也搞得硝烟弥漫甚至一度有人相互攻讦,其实末了大家都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充分反应出中国人不务实反务虚的阴暗一面:孔雀飞是要靠翅膀不是靠嘴巴!

孙狠狠地抽了口烟冲我一瞪眼儿“咱管他那么多干啥?这些行业性的大道理说了等于白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咱们怎么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赚钱!”他这话倒是说得实在的,现在哪个行业里发财的都不是那些说得好听、呼声好听的,而是默默无闻扎下来沉下去一门心思钻在钱眼儿里的,或许这就是“重名”与“重利”的区别?有些人重名有些人重利有些人名利双收,我估计是属于务虚重名的一分子。

………………………………………………

与孙约了医疗展开工的时候他去现场学习学习,然后顺便跟一下cindy他们公司的项目和底下的其他展会,争取边学边跟单尽快上路。

014 出尔反尔

第四天一大早上老秦便跟王姐打道回上海,并约好等我到成都他们便把首款打过去。

送走老秦他们我心里踏实下来,孙打电话说老婆快要生了要回老家去看看;挂上电话我心里嘀咕着怎么这几天生孩子的这么多是不是观音姐姐偷懒打瞌睡去了!也只得自己拿着FT的巡展图纸给上海那边打电话,说我是老秦介绍的,对方一听我在郑州又是老秦介绍,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说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合同马上就可以签;我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们其实这个单我们早就接触过了,之前另外那几家该死的公司惟恐天下不乱到处询价图纸满天飞,搞得现在都以最低标准的价格来签合同,所以价格方面已经是差不多了。而实际上就算以他们目前能给出的价格拿到郑州,估计也没哪家公司愿意接,我们之所以接是因为老秦穿针引线接下了单子,而孙恰好找到了可以重复使用的旋转舞台来降低成本。

与我接头的是上海一家展览公司的申总,不晓得怎么回事情声音听起来有点尖:“你们在重庆武汉也能做是吧?那多签几个城市的嘛,我们也不想找那么多家了,价格方面就再优惠一些吧?”

我心说没涨价都是我的一大失误了还能优惠到哪里去啊?重庆武汉成都让他们自己定价去,我签下来四个城市就行了。所以当时就回绝掉这个荒唐的要求,然后马上把图纸发到重庆武汉成都。

四个城市价格核下来还算没有多大出入,申总的意思是让我签这个合同,那样的话他们就不用来回折腾了。我心里一合计如果我签下来那不是要往武汉重庆各跑一趟?搞来搞去所有的费用申总肯定不会出,所以还是稳当些的好,因为这个项目经过层层过滤现在已经没有多大搞头了。

申总说那行吧合同咱们下周一签,你跟其他几个城市打个招呼我们到时候就认你就行了。

第二天一打造我给老刘打了个电话约好在东建材他们铺子上看FT的定稿图纸并敲定制作方案。

看完图纸老刘一摊手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差不多,这个价格应该能搞定”

“不是差不多可能或者应该,而是你现在要确定!因为下星期一我要跟上海签合同”我不敢马虎,老刘是孙的朋友,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着没对劲儿:孙一个劲儿的往下压价万一到时候搞不定的话就麻烦了。

“等孙回来再说吧,下星期你们合同签了咱们再最后定,价格大差不差就行了”老刘没给我说死。

“那你再好好算算,我明天给你电话,图纸我撂这儿了”我把图纸放下走出来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午时一到空气中立刻飘荡出阵阵饭菜味儿惹得我饥肠辘辘,凑巧街道后面就有家福建沙县小吃,我便进去点了一笼蒸饺一碗儿混沌一小瓶可乐,旁边的人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把可乐咕噜咕噜倒在混沌里面。我冲他们笑“感冒了,热可乐能治感冒!”心里暗骂一群BC这都没见过老子吃面还加糖放可乐呢!

我这人除了吃没有别的爱好,可能是遗传下来的或者因为我是男性的缘故。老爹常告戒我说男人要学会照顾自己毛主席都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我老爹一辈子除了吃也没什么别的嗜好,据说他以前当兵的时候当的是炊事班班长,拿手菜便是那道宫爆鸡丁,一般餐厅里做出来是白不裂彻软不拉机的他老人家做出来是黄焦油亮脆辣香甜。后来老爹告诉我说为什么叫宫爆鸡丁而不叫宫炸鸡丁或者宫煮鸡丁,让我好好体会那个宫爆鸡丁的“爆”字!我想老爹的做法跟别人的做法就跟手榴弹爆炸和爆竹爆炸的区别差不多。所以打那以后我上餐厅一般不叫这道菜叫了这道菜也不叫它宫爆鸡丁叫它宫煮鸡丁,曾经爆炸难为煮啊!

至于为什么我喜欢在面、混沌里面加可乐,是有原因的。有一次饿得太狠了心太急吃面条把嘴烫了,但是还是得吃啊,正好旁边有卖可乐的我就买了两瓶一瓶倒在面汤里一瓶放在旁边降温,味道还真不错。打那以后每次吃面或者喝混沌只要有可乐肯定都要加到里面。

正吃着呢孙打电话说明天回郑州,FT的价格他也通过电话跟老刘落实下来了在预算之内,让我放心跟上海把合同签了,但是钱必须签完就打到个人卡上,因为旋转车台是现成的租赁的那种这段时间比较紧张,谁先给钱谁才能租到,如果再重新做的话成本会高出很多,那样的话基本上就没有利润了。

我说行啊我吃完饭就给上海打电话争取下午把这个事情搞定明天安排动工我后天就回成都。

吃完饭我给申总去了个电话,催他们把合同签了,因为距活动开始已经只有7天的时间了。至于其他三个城市有两个是下个月才举行,时间还充足得很,郑州这边做完发过去成本也低得多。

三点左右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把合同签了,申总也同意按我们的方式支款,并且注明签定之日以电子汇款的方式将首款的50%打到我个人帐户上,合同价不含税金也就是不开票。

申总说没问题下午五点之前把款打过去,你们先安排动工做吧。我心说银行四点半下班你说五点之前打不是晃点我么?不过我想大家做生意讲信用按合同办事儿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况且这个单又是老秦介绍过来的,如果说得太死的话就显得自己太小气连这点信任都不给人家。

给孙那边去了个电话说合同已经签了,我马上到东建材找老刘,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下午就能把首款给老刘,明天一早就可以安排动工。因为我是只身出来做这边的项目成都公司不可能垫资打款给我,财务明确规定款到帐以后才能从公司支钱出来垫资买材料,并且一定得有“两个确保”原则——一个是确保工程材料款及时准确无误不能耽搁,二是工人的整体工资,至于业务员和公司的利润那是后话,因为进馆子吃饭还得现钱现款,去买材料你少一个子儿人家都不会把材料给你,加上后来吃了几回款难收的当,所以也一直坚决遵守这两个确保原则。

等到下午四点半去银行查款,钱居然没到,于是赶紧给上海去电话。申总说哎呀不好意思财务出去办事儿去了,今天可能打不了要不明天早上一起把几个城市的都打了。我心说又遇到这种玩缓兵计出尔反尔的家伙了——其他城市我不经手你跟我扯这个干什么啊?我征求老刘的意见问他时间来得及不其实我心里有数时间肯定来得及,只是急着要把这个事情安排下去我得赶着回成都。老刘不置可否说了句钱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动工,当然是越早越好,尤其是租赁的旋转舞台必须尽快定下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在电话里埋怨一通,并说明天是周五如果再不打的话就说不过去了,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麻烦拜托请求申总您一定要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想尽管把事情做好给客户个满意的交代,申总说这几天太忙事情太多明早一定优先安排这个事情。

我跟老秦去了个电话征求他的意见,老秦也说这不对啊申总他们怎么能这样办事情呢,然后嘱咐我如果明天再不打款的话就推掉不要做了,一是时间一是款的问题,咱不能出力不赚钱。

回去的路上我问孙老刘这人到底怎么样,这么小的单子我总不可能从成都调人过来做吧。孙拍着胸脯说没问题都是打过交道的人以前的价格都是我说了算。保险起见我还是给另外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大致跟她说了说图纸和要求像舞台、行架、喷绘之类的,让她简单预算一下,结果出来的的价格居然十分便宜,便宜得让我有些莫名其妙,心说这是为了抢客户还是为了日后的长期合作?抑或是有其他的问题……?

015 得罪谁了

这个朋友就是孔颖颖,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成都有个哥们儿号称展览第一胖,我估计她的身材在郑州展览行业差不多也能坐到第一的宝座上了,人长得有些像那个电视节目主持人丁当不过要胖得多,扎着两条马尾单辫,走起路来咚咚咚的,据她自己说家是河南的,从北京回郑州做展览已经五年了。电话里沟通起来感觉挺顺畅投缘,又是哥长哥短的叫着,给人的第一感觉还行,至少大家都是年轻人要爽快得多。我想着既然是北京回来的制作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上次与她见面是在紫荆山广场做房交会的时候,看了她们做的东西,整体除了行架还是行架,甚至有个二层结构也是用行架搭起来的,这种“杰作”可能也只有这里才能见到的……

跟孔颖颖通完电话,我心里有底了,就算老刘那边有什么变化我还不至于措手不及。

让我们措手不及的是上海那边没打款,我琢磨着要出问题,便跟孙商量还是算了不做这个单了,跟底下的会吧。再拖下去时间来不及不说,首款都搞成这样,到时候尾款是个什么情况那个还没准儿呢;垫款是不可能的,本来就没多少利润万一垫进去陪了可就糗大了。孙说再等等吧,反正老刘这边说时间来得及,就这样款一直拖到星期一下午才打过来。

我和孙取了款便匆匆忙忙赶东建材老刘那边去,心说赶紧把事情办妥安排动工这样大家都放心,我也好安心回成都。谁知道老刘却变卦了,说这个单他重新核算了一下,价格几乎是以前的两倍,还说本来款如果早点拿过来的话还是没问题的,现在旋转舞台已经租给别人了,要重新焊,整体成本就要上去一倍。

孙一听急了说不是说好了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再怎么核计成本也不会那么高啊。

老刘一副吃定我们的样子死不松口,说要不你们再去别家市场问问吧,价格都是这样。

我心说坑我呢王八蛋,这个市场上搞制作的就那么几家,价格还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再怎么问也是白问,便拉了孙说算了走吧这个单咱不做了,咱把钱退给人家算了。

走出东建材我马上给孔颖颖打了个电话,约定去她们公司把合同签了把首款付了下午就可以动工了。

到了那里办公室只有一个人,让我们先等着,一直等到12点多,孔颖颖才晃悠着穿着拖鞋走进办公室,脸上只是淡漠的表情,全然没了往日哥长哥短的亲切和善。

我心说办事儿要紧只要把事情办了,怎么着都好说;便把图纸给她,让她自己再好好核算一下,也按照成都的市场价给他们核算了一下,末了她比较勉强地说那就行吧既然都这样了咱们把合同签了吧。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地来,心说虽然价格虽然比老刘高一点,就是再高点老子也愿意。

我正写着合同一个工头儿进来了。孔颖颖对他说了声来你再看看这个图纸,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家伙长得精精瘦瘦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鼻梁微突,相貌倒是比较忠厚。

三下五去二这家伙算下来成本居然算到3.2万了,那意思是3.2万做了根本就是在帮忙,白搭!

“不好意思王哥,你看现在成本都要3.2万,实在是……”孔颖颖这时跑过来打圆场。

我心说一个胖女人小小年纪什么不好学学人家玩儿奸商,你太小看老子了吧?不过还是压住怒火笑着对她说“那行,咱们不绕圈子了,你们觉得多少钱做可以做出来?加上你们的利润!”

“这个我不太好说,要不这样吧明天答复你吧我们一会儿回厂里看看有没有旧料” 孔颖颖使出一招缓兵计。我心说明天答复?老子今天定不了的话就把合同推了还轮得到明天你来做?想到老秦想到上海申总,我还是忍了忍继续笑着把合同拿了出来“妹子,郑州这边的价格高成这样哥没什么说的,咱都是同行,就不说那些没用的话了。这样吧,你看看,这是我跟上海朋友签的合同,你们就商量商量,按你们说的,成本3.2万,合同价3.5万,我全给你们,我跟孙就当是帮忙,只要事情做好就行。”

“不行的” 孔颖颖阴着脸“赚几千块钱的事情在这边是没人愿意做的,再说这个直径5米多的车台是圆形的,损耗比较大,而且是车台扳,很贵的……”然后在纸上画图要算板子的张数。

“车台板?用多层板就可以了啊”我用一种很讽刺的口气笑道“妹子你不要跟我算成本,18mm的多层板110元/张,直径5米的圆形车台我给你按照正方形满算25个平方,其实横着排4张板子就够了,一张板子1.22*2.44,整个车台单层8.5张板子双层17张板子,我算你20张*135元/张=2700元,人工、运输、利润你另外加,喷漆的钢管、贴铝塑板的木结构、行架、喷绘……整体做下来你看看成本大概要多少钱?”

孔颖颖还是阴着脸不说话,另外两个男的也在旁边傻楞着估计是想等我开口求他们。

“算了我看你们也比较为难,咱们再说下去没什么意思,这个单我们推了算了”说着我收起合同图纸文件装在包里,拍了拍孙的肩膀“走吧”心说你这是摆明了坑老子,跟我算成本?你还嫩了点儿!

孙张了张嘴想骂被我捞了出来,在门外我笑道“骂什么?这个胖女人心眼儿还挺多,现在见着了吧?就当让你见识见识吧,以后各种各样的情况还会遇到,记得多长个心眼儿就是了”

“操她妈的!”孙狠狠地抽了口烟“尽遇到这种事儿!老刘那傻X也是,合作那么多年摆我一道!”

“算了赶紧走吧,回去给上海发个传真把合同推了,介绍孔颖颖她们去做吧”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到办公室马上起草了一份终止合同的书面文字,上面无非是些“因款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造成舞台租赁方单方面抬价,致使我方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现推荐第三方孔颖颖公司承接该项目”之类的,签字盖章那一刹那忽然有些想哭“这算什么?出尔反尔?不讲信用?没有商业道德?我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情……”孙坐在椅子上抽闷烟,苦笑说“钱要紧,咱俩总不能赔着钱去做吧?再说款没打过来旋转舞台租不到也不能怪咱们啊?咱事先是跟他们说好了的……怪谁?谁也怪不了!”

传真发到上海那边马上翻了天,申总急急地打电话过来确认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听我说完马上把合同终止协议签字盖章回传过来,然后跟急着孔颖颖她们联系去了;挂完申总的电话老秦又打电话过来把我一通好骂,听我说完也无奈的骂了句娘西皮该死的郑州人!然后又骂申总说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接着安慰我说没什么不怪咱们!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儿就是了……

挂上电话我重重地瘫在椅子上跟孙大眼儿对小眼儿谁也不说话,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之后无助、孤独、寂寞、恐慌、悲哀、绝望……的复杂感觉又涌上心头,大老远地从成都跑到郑州,麻醉展功亏一篑、门窗展无疾而终,现在FT巡展项目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想着想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孙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以为我疯了“笑啥?”

“没、没事儿……哈哈~”我继续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你说咱俩遇到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跟你说幸好申总他们那钱没给咱及时打过来,如果打过来的话老刘、孔颖颖或者是其他任何一家公司都会给咱玩儿这招‘落地起价’,要不人家怎么说河南人靠不住呢?就是被这些趁火打劫的人给影响了……河南人得罪谁了?我还想问你:你也是河南人,我也算半个河南人,你说咱俩这是得罪谁了?老老实实当好人想帮朋友,还巴着脸即使不赚钱也想帮人家要把事情做了,咱是把信誉和朋友放在第一位。结果呢?一个玩儿‘空手套白狼’、一个玩儿‘言不二价’!他们都有理,咱倒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你说这诚信啊信誉啊咱跟谁讲去?你说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

“靠!这事儿咱算丢脸丢大了!”孙狠狠地抽了口烟不置可否,显然是非常郁闷。

“好了不说这些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我停了笑声轻松地正色道“现在解脱了,等申总和孔颖颖他们签了合同你就把款给送过去,到时候申总来的时候你去见个面儿,不管怎么说还是请人家吃个饭,算是尽尽地主之宜;我明早回成都,晚上约了老贾和祥子他们去洗澡,你一起去吧,这几天人都快崩溃了……”

“没事儿,吃一堑长一智!”孙长长地舒了口气“你去吧,我还得把房交会的预算做了”

“那好吧,我明早就直接走了,下月初再过来,你抓紧跟单”我转身取了办公室钥匙便走出门去。